文化标志城能否靠金钱建成 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方:不会因外界质疑而停止 (亿行旅游网综合报道)在外界的广泛关注下,中华文化标志城的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甚至是其北京联络处一次办公地址的变动,也能引发无限遐想。昨天下午,山东省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北京联络处的工作人员向晨报记者证实,他们并未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撤出北京,只不过是办公地址从原来的北京凤凰台饭店换到了孔府酒店。 记者在济宁的采访情况表明,尽管外界对中华文化标志城的非议甚嚣尘上,但在当地,各项工作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有关人士称,标志城的建设不会因为现在面临的争议而停止。 当地村民为建城,村里不许盖新房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武家村,徐老汉坐在自家院墙外的一颗朽木上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他伸出左手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那就是九龙山,这儿是龙的腰。” 九龙山位于曲阜、邹城之间,“山形起伏,其数凡九”,南北长5公里,东西宽1.5公里。从著名的曲阜孔庙沿着104国道向南10多公里,就能看到一串平均海拔只有200米左右的小山。初春时节,山上零散分布着一些松树,更多映入眼帘的则是因为采石而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石头。在九龙山的北端,也就是"龙尾巴",有一些西汉时代的摩崖墓群。除此之外,景色再无特别之处,唯一给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光秃秃的山头。 山脚下的武家村是一个普通的北方村落。这里的村民对中华文化标志城并不陌生。从徐老汉的位置斜望过去,就能看到两根电线杆子撑起的标语“绿化美化九龙山建设标志城”。据徐老汉说,两年多前,他们知道了要建标志城,但是一直没有动静。现在,中华文化标志城似乎正在步步迫近了。从今年开始,村子里不准盖新房,通往九龙山的道路也要拓宽。植树节那天,就在龙脊山下敲锣打鼓地搞了一个植树活动。据说,3月22日还将有一场活动,要来很多领导。 说起建中华文化标志城,几个村民都很开心。问村民们会有什么好处,徐老汉呵呵地笑着:“旅游”。但在欣喜之余,武家村的村民对未来仍有一些疑虑,比如是不是要征用自己的土地。 九龙山能够成为中华文化标志城的主建区,全在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沿着104国道再往南8公里就是著名的孟子故里邹城。九龙山恰恰处于两座历史文化名城曲阜和邹城之间。 [政府回应] “外界质疑缘于对项目不了解” 虽然中华文化标志城在山东当地已经孕育多年,但外界却不甚了了。直到3月1日,山东省在国务院新闻办召开新闻发布会,第一次面向全球公开征集创意规划方案,标志城才为外界所知。 就在此次新闻发布会上,流传出建设文化标志城需要投入300亿元的说法,引来一些质疑之声,但是短暂的异议在两会前已基本冷却。不过几天后,形势便急转直下。在3月9日全国政协十一届一次会议的一次分组讨论中,山东省政协主席孙淑义的提案及发言---《推进中华文化标志城建设,打造中华民族精神家园》,遭致众多政协委员的异议。 在已过提案期的情况下,一百多位政协委员联名提出了一份特殊的提案,呼吁重新论证“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对此,全国人大代表、山东济宁市市长张振川则回应说“允许有争论,但是肯定要建。” 市一二把手任标志城负责人 就在3月1日之前,所谓的中华文化标志城还仅限于山东省内和一些专家所知。实际上,在济宁市,这项工作已经酝酿了七八年。如今市里具体负责中华文化标志城的是一个叫"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济宁市工作委员会"的机构,由济宁市委书记孙守刚和市长张振川担任工作委员会的负责人。 一周多以前,该工作委员会的常设机构刚搬入新的办公地址。在原济宁师专内的五号办公楼上,办公室占据了五楼西侧的十几个房间。因为时间短,以致办公楼里许多其他单位的人还不知道这样一个机构的进驻。 在三年左右的时间里,这个机构已经三易其名。最初,它的名称是中华文化标志城筹备办公室,后来改为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现在则叫作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每一个名称代表着不同的阶段。 3月19日下午,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济宁市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张文科对记者表示,中华文化标志城引发的外界关注"非常正常"。而种种质疑,则是因为外界对此"不了解":既不知道标志城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标志城是干什么的。在他看来,这种不了解则是因为时间太短。从3月1日中华文化标志城为外界所知至今,只有20天的时间。 这位曾在济宁市旅游局任职的副主任对当地的历史文化极其熟悉,他努力向记者阐释着建设标志城的重大意义。并一再强调,建设文化城是为了“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实现民族复兴”。据他介绍,标志城这个概念有一个逐渐清晰的过程,最早的理念可以追溯至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社会科学院提出的"文化纽带"的思想。在中华文化标志城的各种介绍资料中,都对标志城的这一背景进行了介绍,但对济宁市具体如何与中科院的理念对接语焉不详。 8年前萌发建城创意 据媒体报道,原济宁市政府副秘书长高述群是这一过程中的关键人物。张文科高度评价了高述群的贡献,称之为标志城的“发起者和亲历者”。 1998年,高述群建议将孔孟故地曲阜和邹城,作为文化开发区进行建设。2000年他得知,"华夏文化纽带工程"正在全国征集龙文化主题园的创意。当年9月初,趁着一次在北京开会的机会,高述群见到了华夏文化纽带工作组组委会秘书长李靖,他的建议得到了对方的认可。随后的9月12日,这项原本叫作"龙文化园"的申请书,作为文化标志城方案的最早雏形递交组委会。当初济宁之所以能够在众多竞争的城市中胜出,按照张文科的说法是因为济宁的历史文化优势。 作为标志城的主要“发起者和亲历者”,原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的高述群此前担任济宁市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的常务副主任。两个多月前,他被调到山东省里设立的山东省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担任副主任,负责与北京方面的沟通,经常往返于北京、济南两地。 大型宣传活动即将展开 目前,中华文化标志城的工作正在按部就班地展开。3月12日,一场浩大的"情系文化标志城、绿化美化九龙山"活动在九龙山下举行。一周以后,记者来到这里时还能看到上次活动留下的横幅。 作为中华文化标志城的主建区域,九龙山的环境得到了重点关照。今年2月,济宁市政府专门下发了《关于加强九龙山区域保护管理的通告》,划定了九龙山区域的保护范围,同时未经批准不得在保护范围内修建临时性或永久性建筑物,开山、采石等10类行为被严令禁止。此外,标志城更像是处于一个"宣传动员的阶段"。这几天,标志城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准备3月22日的大型"志愿者行动日"活动。地址还是在武家村。 中华文化标志城早已不再是济宁一地的事情,而是上升为山东省的一件大事。从省里的角度,当前的主要工作是做好创意规划方案的征集。为此,山东省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在北京设立了联络处,最近它从原来的北京凤凰台饭店换到了孔府酒店。在当下这个敏感时期,这次更换酒店的举动被解读为“联络处撤出北京,文化城项目是否能按步骤进行的疑问”。 昨天,北京联络处一位工作人员否认了他们撤出北京的传言,并表示他们会一直待下去。据他透露,最近前来咨询创意规划征集活动的人非常多。 [详解质疑] 30余专家经过程序确认 作为一项文化工程,中华文化标志城却在知识界引发了广泛的批评。在3月1日公布的"中华文化标志城建设专家咨询委员会"名单上,北京大学的俞孔坚教授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他通过媒体发表两点声明,表示自己从未接受过任何形式的聘请。而且,作为专业人员,他"坚决反对'中华文化标志城'这样的荒唐工程。" 对此,据张文科解释说,济宁市曾与俞孔坚教授联络加入专家咨询委员会一事,当时俞孔坚教授不在国内,但得到了他的秘书发来的确认函。张文科猜测,可能是俞孔坚教授与自己的秘书之间并未就此事沟通清楚。他强调说,名单里的三十多位专家都是经过程序确认的,不会弄虚作假。 创意方案还要多方论证 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济宁市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有关人士也表示,不会因为外界的质疑而停止文化标志城的工作,外界的反应早在他们意料之中。他们坚信,反对的人会转变态度。张文科说,中华文化标志城在经过“要不要建”和“在什么地方建”之后,已经推进到了第三个阶段,即怎么建、建什么,这是面向全球征集创意所要解决的问题。 此前,复旦大学提出的“文化副都”的方案因为最系统最细致,一度被认为就是标志城的方案。但据张文科介绍,济宁市曾邀请复旦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等五家单位,从不同的角度对标志城予以论证。实际上,这些基础性的研究实际是为了此后的创意规划提出标准。创意方案出来后,还要经过专家的反复论证,提请国家发改委论证,同意之后才开始建设。张文科认为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外界的不同声音会促使他们更谨慎地工作。 中新网 珍重清誉,慎重表态 今年两会,最引人关注的事件之一就是山东济宁要花300亿打造"中华文化标志城",或曰"中华文化副都"。这件事有三个"看点",一是出现了两个新名词,"文化标志城","中华文化副都"。恕我孤陋寡闻,我只听说过"东都""西都",抗战之时有临时性的"陪都";外国还有"冬都""夏都",或带有宗教性质的都城。而"副都"云云,还是初次听说。二是"标志城"可以用钱来打造,而且有300亿之巨,如果中国有6亿交纳所得税的人的话,每人50元,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纳税人都乐于拿出50元去打造这个"副都",反正我不愿意。三是济宁市长坚持敢花大钱的气魄"允许有争论,但是标志城肯定要建"。这样有气魄的大话已经久违了。 不过这些都不足引起我的惊讶,这类事看得太多太多......多少有权人热衷于花大钱干大事?这些年,搞大祭祀、建大佛、造中华龙......有用没用,先哄起来再说。有些官员就怕没事干,有事干就有机会。《红楼梦》中元春回府省亲建造大观园人造景观的故事,便告诉了我们许多干这样大事的秘密。贾琏的奶妈赵嬷嬷求贾府当家的凤姐给她儿子安排些事干时说:"这如今又从天上跑出这一件大喜事来,哪里用不着人?"这样主持修造大观园的贾琏凤姐,便成为贾家上下的香饽饽,远亲近支,有头脸奴才,凡想分一杯羹的无不围着他们转,要事做、搞承包,目的是什么?为贾府建设做贡献?这些道理,小孩子也知道。 300亿打造"副都"工程的酝酿中令人费解的是竟有69位科学院、工程院的院士签名表示支持,而且成为济宁申报工程和要钱的一张王牌。《南方周末》记者"随机联络了签名发起的69名院士中的20余位"。原来是2001年11月中科院在北京召开院士大会,晚上一些院士被邀请参加座谈。国际文化中心来了一个人,向院士介绍了华夏文化纽带工程,说要建"华夏文化标志城",希望院士有所反映。会上还发了一个倡议书,希望有一个中华文化交流的项目,增加凝聚力,宣传爱国主义。于是中科院的院士都在上面签了名。后来,组织者把这个倡议书拿到工程院,又有20位院士签了名。记者采访时,许多院士说记不清这件事了。有人说原来以为花不了多少钱,"发扬孔孟文化还是可取的"才签名的;有人说开院士大会时"组织签字";有人说"人家说是好事,表个态也许有";有人说"如果有,恐怕不是签名,是盲从吧";有人说"如果当时签了也就签了,反正以后不会再签名了,最好把原来的名字也抹掉"。 当然事情过去七八年了,人老了,多遗忘也是常情,但还是反映了一个问题,就是院士们把自己的签名看作是很随意的一件事。他们没有想到,有心者却把鸡毛当令箭,把这个随意的签名当作要大钱的王牌。这大约是出于院士们意料之外的。这些年利用专家学者的名誉谋取自己经济、政治或其他利益的事情屡有出现。前两年,电视广告屡播"降压仪"(治疗高血压的),把它吹得神乎其神,说可以从此不吃药了。为了取信于患者,画面上出现过医学会某负责人的图像和他的推荐。我买了一个,不仅没用,还影响了心律。我与熟悉那个负责人的医生谈起此事,医生说,那位负责人在降压仪研讨会上的发言,出于礼貌,赞美几句,不想被用来做广告了。这个随意表态给商家带来巨大利益,给消费者造成了很难计量的损害。我们在广告上看到的多是商家对专家学者利用,现实生活中还有许多是权势对专家学者的利用,平常曝光的不多,这次让我们开了眼。 无论专家学者,还是两院院士,大多还是学有所成,做出了贡献,实至名归,受到社会的信任和尊重。这种名誉或声誉古代称之为"清誉",用以区别靠家族、门荫或种种裙带关系得来的声誉。清誉往往会被写入史书,如果某人被称为"为人有清誉",那是很为人敬仰的。因而他们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玷污了它,特别害怕受到"清议"(非名利的、非党同伐异的舆论)。要保持清誉,就要淡泊名利,不随人俯仰。韩愈把它精确地概括为"行成于思而毁于随"。当然更高的境界是要特立独行。 可是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强调"舆论一律",造成"千士诺诺"的局面。每个重大的事件都要知识分子个个表态,不仅持异议的人没有好下场,就是表态稍不中式,也会受到残酷的打击。1958年批判美国脱离共产党的作家法斯特(因为揭露了斯大林,他退出美共)时,作家人人表态,对法斯特大加挞伐,而巴金稍稍温和,大批判的烈火反过来烧到他身上。那时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的知识界是"成于随毁于思"的,现在社会的许多负面现象与此有关。沙叶新先生曾写过《表态文化》分析了这种奇特现象的专制本质,但我觉得还应该指出这是以"利出于一孔"为背景的。当人们赖以生存的"利"决定于一的时候,不随人俯仰则是空谈。没有个人赖以生存的经济权利,就不会有思想的权利,更不会有政治权利。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市场经济兴起,经济背景发生了巨大变化,这种情况有了很大改观,但应该看到,当年毛泽东所说的"贾桂思想"还是有的,如京剧《法门寺》中的贾桂,"站惯了"不适应坐着。也如同廖冰兄的漫画《自嘲》,长期把人装在坛中,坛子打破了,人的体型还保持坛子状。随意表态也是"舆论一律"后遗症之一。大家总认为组织倡导的事情不错,或是顺情说好话,觉得表个态也没啥。这些常见于日常生活(例如刚刚骂完菜涨价,电视台一采访,马上说,不贵,能承受),但我总觉得知识界应该好一些。因此69位院士签名一事还是使我很震惊。希望在自己学科内有成就的院士乃至各种专家教授珍重自己得来不易的清誉,慎重表态,切忌俯仰随人。 (据南方报业新闻 作者:王学泰。作者系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
文化标志城能否靠金钱建成
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方:不会因外界质疑而停止
(亿行旅游网综合报道)在外界的广泛关注下,中华文化标志城的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甚至是其北京联络处一次办公地址的变动,也能引发无限遐想。昨天下午,山东省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北京联络处的工作人员向晨报记者证实,他们并未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撤出北京,只不过是办公地址从原来的北京凤凰台饭店换到了孔府酒店。
记者在济宁的采访情况表明,尽管外界对中华文化标志城的非议甚嚣尘上,但在当地,各项工作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有关人士称,标志城的建设不会因为现在面临的争议而停止。
当地村民为建城,村里不许盖新房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武家村,徐老汉坐在自家院墙外的一颗朽木上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他伸出左手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那就是九龙山,这儿是龙的腰。”
九龙山位于曲阜、邹城之间,“山形起伏,其数凡九”,南北长5公里,东西宽1.5公里。从著名的曲阜孔庙沿着104国道向南10多公里,就能看到一串平均海拔只有200米左右的小山。初春时节,山上零散分布着一些松树,更多映入眼帘的则是因为采石而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石头。在九龙山的北端,也就是"龙尾巴",有一些西汉时代的摩崖墓群。除此之外,景色再无特别之处,唯一给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光秃秃的山头。
山脚下的武家村是一个普通的北方村落。这里的村民对中华文化标志城并不陌生。从徐老汉的位置斜望过去,就能看到两根电线杆子撑起的标语“绿化美化九龙山建设标志城”。据徐老汉说,两年多前,他们知道了要建标志城,但是一直没有动静。现在,中华文化标志城似乎正在步步迫近了。从今年开始,村子里不准盖新房,通往九龙山的道路也要拓宽。植树节那天,就在龙脊山下敲锣打鼓地搞了一个植树活动。据说,3月22日还将有一场活动,要来很多领导。
说起建中华文化标志城,几个村民都很开心。问村民们会有什么好处,徐老汉呵呵地笑着:“旅游”。但在欣喜之余,武家村的村民对未来仍有一些疑虑,比如是不是要征用自己的土地。
九龙山能够成为中华文化标志城的主建区,全在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沿着104国道再往南8公里就是著名的孟子故里邹城。九龙山恰恰处于两座历史文化名城曲阜和邹城之间。
[政府回应]
“外界质疑缘于对项目不了解”
虽然中华文化标志城在山东当地已经孕育多年,但外界却不甚了了。直到3月1日,山东省在国务院新闻办召开新闻发布会,第一次面向全球公开征集创意规划方案,标志城才为外界所知。
就在此次新闻发布会上,流传出建设文化标志城需要投入300亿元的说法,引来一些质疑之声,但是短暂的异议在两会前已基本冷却。不过几天后,形势便急转直下。在3月9日全国政协十一届一次会议的一次分组讨论中,山东省政协主席孙淑义的提案及发言---《推进中华文化标志城建设,打造中华民族精神家园》,遭致众多政协委员的异议。
在已过提案期的情况下,一百多位政协委员联名提出了一份特殊的提案,呼吁重新论证“中华文化标志城”项目。对此,全国人大代表、山东济宁市市长张振川则回应说“允许有争论,但是肯定要建。”
市一二把手任标志城负责人
就在3月1日之前,所谓的中华文化标志城还仅限于山东省内和一些专家所知。实际上,在济宁市,这项工作已经酝酿了七八年。如今市里具体负责中华文化标志城的是一个叫"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济宁市工作委员会"的机构,由济宁市委书记孙守刚和市长张振川担任工作委员会的负责人。
一周多以前,该工作委员会的常设机构刚搬入新的办公地址。在原济宁师专内的五号办公楼上,办公室占据了五楼西侧的十几个房间。因为时间短,以致办公楼里许多其他单位的人还不知道这样一个机构的进驻。
在三年左右的时间里,这个机构已经三易其名。最初,它的名称是中华文化标志城筹备办公室,后来改为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现在则叫作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每一个名称代表着不同的阶段。
3月19日下午,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济宁市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张文科对记者表示,中华文化标志城引发的外界关注"非常正常"。而种种质疑,则是因为外界对此"不了解":既不知道标志城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标志城是干什么的。在他看来,这种不了解则是因为时间太短。从3月1日中华文化标志城为外界所知至今,只有20天的时间。
这位曾在济宁市旅游局任职的副主任对当地的历史文化极其熟悉,他努力向记者阐释着建设标志城的重大意义。并一再强调,建设文化城是为了“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实现民族复兴”。据他介绍,标志城这个概念有一个逐渐清晰的过程,最早的理念可以追溯至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社会科学院提出的"文化纽带"的思想。在中华文化标志城的各种介绍资料中,都对标志城的这一背景进行了介绍,但对济宁市具体如何与中科院的理念对接语焉不详。
8年前萌发建城创意
据媒体报道,原济宁市政府副秘书长高述群是这一过程中的关键人物。张文科高度评价了高述群的贡献,称之为标志城的“发起者和亲历者”。
1998年,高述群建议将孔孟故地曲阜和邹城,作为文化开发区进行建设。2000年他得知,"华夏文化纽带工程"正在全国征集龙文化主题园的创意。当年9月初,趁着一次在北京开会的机会,高述群见到了华夏文化纽带工作组组委会秘书长李靖,他的建议得到了对方的认可。随后的9月12日,这项原本叫作"龙文化园"的申请书,作为文化标志城方案的最早雏形递交组委会。当初济宁之所以能够在众多竞争的城市中胜出,按照张文科的说法是因为济宁的历史文化优势。
作为标志城的主要“发起者和亲历者”,原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的高述群此前担任济宁市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的常务副主任。两个多月前,他被调到山东省里设立的山东省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担任副主任,负责与北京方面的沟通,经常往返于北京、济南两地。
大型宣传活动即将展开
目前,中华文化标志城的工作正在按部就班地展开。3月12日,一场浩大的"情系文化标志城、绿化美化九龙山"活动在九龙山下举行。一周以后,记者来到这里时还能看到上次活动留下的横幅。
作为中华文化标志城的主建区域,九龙山的环境得到了重点关照。今年2月,济宁市政府专门下发了《关于加强九龙山区域保护管理的通告》,划定了九龙山区域的保护范围,同时未经批准不得在保护范围内修建临时性或永久性建筑物,开山、采石等10类行为被严令禁止。此外,标志城更像是处于一个"宣传动员的阶段"。这几天,标志城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准备3月22日的大型"志愿者行动日"活动。地址还是在武家村。
中华文化标志城早已不再是济宁一地的事情,而是上升为山东省的一件大事。从省里的角度,当前的主要工作是做好创意规划方案的征集。为此,山东省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办公室在北京设立了联络处,最近它从原来的北京凤凰台饭店换到了孔府酒店。在当下这个敏感时期,这次更换酒店的举动被解读为“联络处撤出北京,文化城项目是否能按步骤进行的疑问”。
昨天,北京联络处一位工作人员否认了他们撤出北京的传言,并表示他们会一直待下去。据他透露,最近前来咨询创意规划征集活动的人非常多。
[详解质疑]
30余专家经过程序确认
作为一项文化工程,中华文化标志城却在知识界引发了广泛的批评。在3月1日公布的"中华文化标志城建设专家咨询委员会"名单上,北京大学的俞孔坚教授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他通过媒体发表两点声明,表示自己从未接受过任何形式的聘请。而且,作为专业人员,他"坚决反对'中华文化标志城'这样的荒唐工程。"
对此,据张文科解释说,济宁市曾与俞孔坚教授联络加入专家咨询委员会一事,当时俞孔坚教授不在国内,但得到了他的秘书发来的确认函。张文科猜测,可能是俞孔坚教授与自己的秘书之间并未就此事沟通清楚。他强调说,名单里的三十多位专家都是经过程序确认的,不会弄虚作假。
创意方案还要多方论证
中华文化标志城规划建设济宁市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有关人士也表示,不会因为外界的质疑而停止文化标志城的工作,外界的反应早在他们意料之中。他们坚信,反对的人会转变态度。张文科说,中华文化标志城在经过“要不要建”和“在什么地方建”之后,已经推进到了第三个阶段,即怎么建、建什么,这是面向全球征集创意所要解决的问题。
此前,复旦大学提出的“文化副都”的方案因为最系统最细致,一度被认为就是标志城的方案。但据张文科介绍,济宁市曾邀请复旦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等五家单位,从不同的角度对标志城予以论证。实际上,这些基础性的研究实际是为了此后的创意规划提出标准。创意方案出来后,还要经过专家的反复论证,提请国家发改委论证,同意之后才开始建设。张文科认为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外界的不同声音会促使他们更谨慎地工作。
中新网
珍重清誉,慎重表态
今年两会,最引人关注的事件之一就是山东济宁要花300亿打造"中华文化标志城",或曰"中华文化副都"。这件事有三个"看点",一是出现了两个新名词,"文化标志城","中华文化副都"。恕我孤陋寡闻,我只听说过"东都""西都",抗战之时有临时性的"陪都";外国还有"冬都""夏都",或带有宗教性质的都城。而"副都"云云,还是初次听说。二是"标志城"可以用钱来打造,而且有300亿之巨,如果中国有6亿交纳所得税的人的话,每人50元,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纳税人都乐于拿出50元去打造这个"副都",反正我不愿意。三是济宁市长坚持敢花大钱的气魄"允许有争论,但是标志城肯定要建"。这样有气魄的大话已经久违了。
不过这些都不足引起我的惊讶,这类事看得太多太多......多少有权人热衷于花大钱干大事?这些年,搞大祭祀、建大佛、造中华龙......有用没用,先哄起来再说。有些官员就怕没事干,有事干就有机会。《红楼梦》中元春回府省亲建造大观园人造景观的故事,便告诉了我们许多干这样大事的秘密。贾琏的奶妈赵嬷嬷求贾府当家的凤姐给她儿子安排些事干时说:"这如今又从天上跑出这一件大喜事来,哪里用不着人?"这样主持修造大观园的贾琏凤姐,便成为贾家上下的香饽饽,远亲近支,有头脸奴才,凡想分一杯羹的无不围着他们转,要事做、搞承包,目的是什么?为贾府建设做贡献?这些道理,小孩子也知道。
300亿打造"副都"工程的酝酿中令人费解的是竟有69位科学院、工程院的院士签名表示支持,而且成为济宁申报工程和要钱的一张王牌。《南方周末》记者"随机联络了签名发起的69名院士中的20余位"。原来是2001年11月中科院在北京召开院士大会,晚上一些院士被邀请参加座谈。国际文化中心来了一个人,向院士介绍了华夏文化纽带工程,说要建"华夏文化标志城",希望院士有所反映。会上还发了一个倡议书,希望有一个中华文化交流的项目,增加凝聚力,宣传爱国主义。于是中科院的院士都在上面签了名。后来,组织者把这个倡议书拿到工程院,又有20位院士签了名。记者采访时,许多院士说记不清这件事了。有人说原来以为花不了多少钱,"发扬孔孟文化还是可取的"才签名的;有人说开院士大会时"组织签字";有人说"人家说是好事,表个态也许有";有人说"如果有,恐怕不是签名,是盲从吧";有人说"如果当时签了也就签了,反正以后不会再签名了,最好把原来的名字也抹掉"。
当然事情过去七八年了,人老了,多遗忘也是常情,但还是反映了一个问题,就是院士们把自己的签名看作是很随意的一件事。他们没有想到,有心者却把鸡毛当令箭,把这个随意的签名当作要大钱的王牌。这大约是出于院士们意料之外的。这些年利用专家学者的名誉谋取自己经济、政治或其他利益的事情屡有出现。前两年,电视广告屡播"降压仪"(治疗高血压的),把它吹得神乎其神,说可以从此不吃药了。为了取信于患者,画面上出现过医学会某负责人的图像和他的推荐。我买了一个,不仅没用,还影响了心律。我与熟悉那个负责人的医生谈起此事,医生说,那位负责人在降压仪研讨会上的发言,出于礼貌,赞美几句,不想被用来做广告了。这个随意表态给商家带来巨大利益,给消费者造成了很难计量的损害。我们在广告上看到的多是商家对专家学者利用,现实生活中还有许多是权势对专家学者的利用,平常曝光的不多,这次让我们开了眼。
无论专家学者,还是两院院士,大多还是学有所成,做出了贡献,实至名归,受到社会的信任和尊重。这种名誉或声誉古代称之为"清誉",用以区别靠家族、门荫或种种裙带关系得来的声誉。清誉往往会被写入史书,如果某人被称为"为人有清誉",那是很为人敬仰的。因而他们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玷污了它,特别害怕受到"清议"(非名利的、非党同伐异的舆论)。要保持清誉,就要淡泊名利,不随人俯仰。韩愈把它精确地概括为"行成于思而毁于随"。当然更高的境界是要特立独行。
可是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强调"舆论一律",造成"千士诺诺"的局面。每个重大的事件都要知识分子个个表态,不仅持异议的人没有好下场,就是表态稍不中式,也会受到残酷的打击。1958年批判美国脱离共产党的作家法斯特(因为揭露了斯大林,他退出美共)时,作家人人表态,对法斯特大加挞伐,而巴金稍稍温和,大批判的烈火反过来烧到他身上。那时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的知识界是"成于随毁于思"的,现在社会的许多负面现象与此有关。沙叶新先生曾写过《表态文化》分析了这种奇特现象的专制本质,但我觉得还应该指出这是以"利出于一孔"为背景的。当人们赖以生存的"利"决定于一的时候,不随人俯仰则是空谈。没有个人赖以生存的经济权利,就不会有思想的权利,更不会有政治权利。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市场经济兴起,经济背景发生了巨大变化,这种情况有了很大改观,但应该看到,当年毛泽东所说的"贾桂思想"还是有的,如京剧《法门寺》中的贾桂,"站惯了"不适应坐着。也如同廖冰兄的漫画《自嘲》,长期把人装在坛中,坛子打破了,人的体型还保持坛子状。随意表态也是"舆论一律"后遗症之一。大家总认为组织倡导的事情不错,或是顺情说好话,觉得表个态也没啥。这些常见于日常生活(例如刚刚骂完菜涨价,电视台一采访,马上说,不贵,能承受),但我总觉得知识界应该好一些。因此69位院士签名一事还是使我很震惊。希望在自己学科内有成就的院士乃至各种专家教授珍重自己得来不易的清誉,慎重表态,切忌俯仰随人。
(据南方报业新闻 作者:王学泰。作者系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